2026年9月2日上午，应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近代经济史研究室邀请，澳门科技大学讲座教授、中国历史研究院澳门历史研究中心首席历史学家汤开建作题为“广州十三行研究的史料进拓与路径延展”的学术讲座。讲座由近代经济史研究室云妍副研究员主持，所内外多位学界同仁共同参与。

 

 

汤开建教授首先以梳理广州十三行的学术史为引入，指出尽管梁嘉彬所著《广东十三行考》是十三行研究的奠基之作，但存在诸多问题。在起源考证方面，汤教授认为，明代牙行等商人中介组织与清代行商这样一种专营对外贸易机构性质完全不同，因此不应将前者作为后者的起源。汤教授根据东印度公司档案等材料，详细统计了1720年至1837年行商总数、详细名称与实际经营人数，发现梁嘉彬行商研究的覆盖率较低、缺漏率较高。十三行史在百年研究中有九项值得关注的成果，其中彭泽益先生在起源问题上已提出正确观点。

 

从史料拓展的角度，汤教授指出，西方学界对西文史料的掌握是他们的研究优势所在。法国历史学家高第（Henri Cordier）和美国学者马士（H. B. Morse）在西方学界做出关于广州十三行的开创性研究，他们的研究特点是以利用西文资料为主，较少关注中文史料，因此在史料深度和考证深度上仍显不足。近年来，美国学者范岱克（Paul A. Van Dyke）对广州十三行研究贡献颇多。他突破以往主要依赖英文档案的局限，系统利用法文、荷兰文、瑞典文、丹麦文、德文等语种文献，增强了对商人、商品、贸易数据等三方面的精细考证。汤教授对范岱克在广州贸易史与清代海洋史等研究领域的丰厚成果和方法拓展给予高度评价，认为他堪称“无出其右”。

 

汤教授介绍了他本人及其学术团队关于广州十三行的研究成果，分享了他的研究心得。稍早时期汤教授专注于澳门史研究，近年来他逐渐专注于广州十三行研究，认为广州十三行史是澳门史的“外史”。汤教授在诸多重要学术期刊上围绕广州十三行起源考辨、行商个案、瑞典贸易、西文档案、新发现簿册等主题发表了多篇论文。近千万字的《清中前期中国与欧美国家贸易编年史（1644—1842）》目前已结稿，他希望将多年收集的中西文档案文献全部公布给学界使用，帮助后来的学者完成一部真正的十三行史。

 

汤教授认为，史料仍是史学研究的基础。首先，史料搜集和整理应当尽可能做到“竭泽而渔”。其次，需要运用中西档案互证的方法，由此实现对既有研究成果的超越。若想在研究中国历史中发扬历史自信与文化自信，既需要建立起对海内外中文史料重要性的认识，也需要发扬“愚公移山”精神挖掘西文档案，破除国别、时代、语种对解读史料与研究历史的壁垒。只有在方法论上采取“中西结合、两条腿走路”的路径，才能写出真正经得起时代和学界检验的研究。

 

 

 

云妍在总结中表示，汤开建教授潜心治史，学养深厚，成就斐然，在史料覆盖、研究方法与理论思考等层面皆给予后学树立了很高的榜样。讲座在热烈的讨论氛围中圆满结束。